; 花颜这才反应过来什么,提着花灯傻站了一会儿,才进了屋子。
到底是熙王世子,安慰起人来也是弯来绕去的。
不过,真的有被安慰到呢。
花颜笑了笑,把那一盏花灯挂好,翻看了一会儿书册就睡了过去。
而另一边,邀月阁的内院,玉泽一个人坐在内室的长塌边闭着眼,手扶着额头,眉头紧蹙,看上去很是痛苦。
明明是一次美好的出行,却总会让他想起那些惨烈的往事。即便是重来了一回,还是迟了一步吗?他比不得凌晏如早早地陪着她长大,所以一步迟,便往后都来不及了吗?
想起少女看着花灯出神的样子,他以为她是在回忆幼时来熙王府吃花糕的记忆,而她却是在想那位和她告别的先生。
——
大雨磅礴,追兵渐少,怀里的人也渐渐失去了温度。
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宁愿,从来没有来过明雍……”少女的喘息声一点点虚弱,鲜血从她的肩头一点点渗出染在原本就血红的披风上,她似乎还没说完,手略抬了一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,最后都无力的放下了。
玉泽看着她合上的眼睛,极为罕见的愣了一下,他在回忆,那一天,她看见他的时候,眼里毫不遮掩的惊艳,此时却只有深深的疲倦。
他有些慌,有些不知所措,手里的伞早就丢在一旁,倾泻而下的雨水打在青色的衣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,腰间的玉佩垂在一侧,是青玉莲花。
他似乎懂了她刚刚想要碰什么。
这玉佩是她送的,她大概是觉得,他不配戴着它。
雨越来越大,玉泽想起凌晏如之前的话,竟然勾起一丝笑容,他抱起怀里的人,把脸轻轻地依偎在少女没有伤口的一侧,许久才抬起头,一步步向着雨幕深处走去。
“待到南塘的荷花再开的时候,再带我一同看一次吧。”
她身上,还是有南塘的荷花香。
等到事情都结束了,就去南塘吧。
风雨如晦,昏暗的房间里紫衣银发的男子睁开了眼睛,放在一旁的手有些许的颤抖,并不明显。
他紧紧地抿着唇,垂眸看着棋局上的结局,白子被紧紧咬住,中心的那一枚黑子孤立无援,被绞杀在攻势之下。
这是他们定的局,是他走的棋,一切,都是注定了的,他不该有什么不满,
只是,雨声里,后来房间里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,像是棋子散落。
但这一夜之后,走出来的,还是大景首辅,不会有什么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