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一侧,艾瑞克,孟十洲,侯少鸿坐在另一侧。
快到整点时,李梅复推着轮椅,将孟放送到了会议室。
眼看就要轰轰烈烈地上演一场豪门财产争霸赛。
然而,会议室的大门却没有关上。
“还在等谁?”艾瑞克盯着门外,虎视眈眈地问。
现场,不难看出,除了孟放一家,其余人都有惊疑之色,不知这一场定局会有何变数。
“再等等。”孟放说,目光扫视了一圈会议桌,最后落在了十洲的身上。
“孟董事长,现在就算再来一个人,他手上也不可能多有哪怕百分之一的股权。还有等的必要吗?”
艾瑞克言之凿凿——
孟十洲似乎想从曾经的父亲的脸上找到答案,但是,孟放面如止水,毫无波澜。
他又向对桌望去,何止淡定自若,除了嘴角微微的弧度,也并无多余的表情。
至于他的妈妈,最像是这场会意的局外人,只是优雅地坐着。
突然,会议室门外传来了迅疾如雷的脚步声,铿锵有力,整齐划一……
艾瑞克面色一凝,最先站起了身。
只见五个身穿警服的男人齐齐踏进了门。
领头的一个,四十有余,胡子拉渣,皮肤黑黝黝的,精神抖擞,眼神更是极为犀利。他一二三就掏出了证件,在艾瑞克面前晃了晃:“艾瑞克先生,现在怀疑你涉嫌一起文物走私案件,还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。另外,调查期间,贵公司必须停止一切涉外经济事务。”
说罢,剩下四个已经齐齐围住了艾瑞克。
艾瑞克极为蔑视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警探,又似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坐在桌首的何止,跟着警察大队走了。
艾瑞克退出了会议,他代表的一方顺理成章地被算作了弃权。一切,又由孟放说了算。董事会就此宣布,天启集团董事长之职,即日起,由何止继承。
“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十洲看了看温婉兰,又看了看何止,情绪并不算和气。
“孟十洲,你知道为什么侯总临时变卦,把股权卖给你吗?还有,你知道艾瑞克走私的文物具体是什么吗?”
十洲不语。
“没错,这一切都是我设计好的。答案,我也可以告诉你。侯总愿意把股权转给你,如果我猜得没错,是因为他受到了别人的要挟。我想,和艾瑞克脱不了关系。
至于,艾瑞克公司走私的文物,说具体一些,是建材,古建筑的建材。这就是为什么,苏晓梦帮了我,而没有帮你。”
十洲眸光一闪:“所以,她也知道?”
“难道你不知道吗?你早就知道艾瑞克,还有他背后的那些人都不是好人。阑庭山庄的事,花朝会的事,你都知道。但是,你却还选择他们做靠山。你真的以为你这么做,拿回了蝴蝶居,她就会感谢你吗?”
……
偌大的会议室,最后,只剩下了十洲一个人,静静地坐在那里,不知道坐了多久。
其实他早就想通了何止的话,他知道他是对的。
但正因为如此,才让他更觉失望,对自己失望。
最后,他拨通了长途:“爸……”
他将发生的事,都一一告诉了他。
“那接下来,你有什么打算?”将他安慰了一番,王雄启问他。
“我想去找我妈,如果可以,先带她回来,让你们见上一面,再一起商量之后的事。”
“也好。那……那个姑娘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不过,就算没有我,何止应该也会把房子还给她的。——也好。”
听出了十洲语气中的无奈,王雄启没再多问,叮嘱了几句保重,便不再说了。
***
艾瑞克被董事会裁撤,天启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重新回到了沈沉的手中。
果然,风水轮流转呐。
沈沉一边感慨,一边不得不佩服,新上任的孟家少爷,有着非凡手段。
这一天,孟放在家中举办了一场庆功宴。庆祝何止顺利继承天启,也庆祝沈孟两家冰释前嫌重修旧好。沈沉携家带口上门,心中却是忐忑难安。
出门前,他对老婆女儿千叮万嘱:“今晚,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。能不能化解大哥心中的芥蒂,就靠晚上这局了。还有香香,你不是和何止已经确定关系了吗?最好趁热打铁……”
“什么趁热打铁。平时老嫌弃我没文化乱说话,看你现在,和我越来越有夫妻相了——”
“咳,咳。一时情急,口不择言,又没外人……”沈沉刻意一本正经拉直了脸。
夜宴宾客盈门,却也都是熟人。除了被警方拿下的艾瑞克,天启集团的股东和高层基本都到齐了,还有新少爷的新朋友们、合作伙伴,和特邀媒体,不胜枚举。这些人有的相互攀谈,有的独守一隅,并没有怎么去注意夜幕低垂中的暗影浮动。
***
整场宴席,沈沉都没敢坐下,亲自为孟放推轮椅,随后自己罚自己酒,一杯接着一杯,一句接着一句:“兄弟,我……确实有对不起你的地方。
但是,我也是迫于无奈啊,艾瑞克一开始确实找过我,想收购颖茂,还要买我手上的股权。我压根没同意,这些,你都是清楚的。
可是,我是万万没有想到,他们居然对香香下手。我女儿,我女儿还差一点,可就真的醒不过来了。就算能醒过来,也不会认得她爸了。
我再不听他们的?恐怕我们家就要出人命了啊……”
白茉莉也没闲着,在一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:“孟哥,我们对不起你。你现在以德报怨,大人不记小人过,我们,我们……我们还是一家人。我敬你。”
一杯酒下肚,她继续带着哭腔说:“可是,我们这次也算不上背信弃义,过河拆桥啊……咱们香香,可是冒着生命危险透了消息,才让你们事先做了准备,可谁曾想到,她不但没有帮上忙,还害惨了自己……”
抹泪间,白茉莉对这女儿挤了挤眼。
沈香香见状,不得不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见她为难,孟放摆了摆手:“行了行了,大家都是生意人,我能理解。况且,你们也在危难的时候暗中帮我回购了一些项目,现在,你们又变成了天启的股东,我早就已经不计较这些事了。
人之将死,我只希望,如果有一天,我们孟家真的落没了,你们能伸出援手,帮帮我家里的这几个,能让他们安度余生……就够啦。”
听孟放说的凄婉,沈香香不觉落泪,白茉莉也期期艾艾地附和。而随侍在侧的李梅复早就把帕子抹湿了好几遍。
沈沉心中也不无悲怆:“放心大哥,你的儿子那么优秀,一定能把你的事业发扬光大。”
当下,他满怀感激,又满目欣赏地向何止望去:如果不是他的提醒,暗中回购了几处天启在建的重头地产项目,孟放又怎会轻易地摆手言和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