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太近,挡了镜头。”
何止并没有退去,狡猾地把头从另一个方向凑了过去,“那我换一边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孟十洲再次皱眉,上前,将遗落在地的小蝴蝶一只一只粘到苏晓梦的身上和发上。
“哥们儿,你不觉得这蝴蝶有点儿多吗?”何止笑着问。
“蝴蝶不多,多了一只苍蝇。”
何止的笑容凝固了一秒,又笑笑,“我们家梦梦那么香,怎么会招苍蝇呢?”
“何止……”苏晓梦忍无可忍,瞪何止,“你给我闭嘴。”
景别转换。
盛放的冬菊在园子里绽放着。蝴蝶仙子与庄生端坐在庭院的石凳上,与几只停歇的小蝴蝶围炉夜话。苏晓梦背对孟十洲,没有看见他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给我……”何止刚刚伸手要去接孟十洲手里的绣花斗篷,却扑了个空。孟十洲绕过他,将它披在了苏晓梦的身上。
突然,身上覆过温暖,苏晓梦回头时恰见十洲俯身的动作,四目相对时,有点慌乱。他没有说话,但是却淡淡笑了笑,转身走开。苏晓梦一阵恍惚,追看他的背影。
自己这是又做了一场清梦吗?
对面,孟十洲举起相机,“雪花机准备。”随即一阵轰鸣之声,庭院中飘起了雪。
莫名地,苏晓梦想起了峨眉山的白雪皑皑。她看见隐隐绰绰的雪花里,他正在对她挥手,喊她往火盆边上靠一靠。她挪了一下石凳,这一动,身上的小蝴蝶再次被抖落下来。
苏晓梦赶紧拾起一只,又慌忙去找其他的,一一放在桌上,掀起斗篷为它们挡雪,好像生怕它们真的会因为这一场不真实的雪而不真实地死去。孟十洲不自觉地按下了快门。
一时,四下只有雪花机运转的轰响。
“喂,我要干嘛?”何止大喊。
“你就坐着,当个背景。”
……你才是背景。
何止假装没有没有听见,凑到苏晓梦的身边,与她一起撑起斗篷,不失恩爱之意。
“身上雪太多了,去弄掉点。”孟十洲回头看了一眼宋晨曦。
宋晨曦却搓着手哈气调侃,“……我怕手冷,还是你去吧。”说着眼神朝着何止的方向瞟了瞟。
“把雪花机停了!”孟十洲朝着放雪花机的小助理一声喊,一头奔进了大雪之中。
耳旁的轰鸣声突然静止,四下又恢复了夜的静谧,而原本肆意飞舞的雪花顷刻之间也缓慢再缓慢地坠落于无声处。
孟十洲一把扯住了何止就要搭在苏晓梦肩膀的手,面无表情,“雪太厚会影响画面效果。”
苏晓梦没有动弹,只是睁睁看着他的手抚过自己的额头,发梢,耳鬓。他的手指清冷如霜雪,但掌心却散着丝丝暖意。
“哎呦喂,好一个风花雪月。十洲,你怎么变男主,他变男二了嘞?”
熟悉的口吻飘来,正是柒画捧着相机路过,在雪花机旁的架子上翻道具,一边翻一边看着两个人的动作。
此时肥皂泡制成的雪花三三两两慢慢悠悠掉下来,苏晓梦几乎静止,而十洲悉心的举动也是极慢,在摄影师柒画的眼中自然就好比慢镜头回放的爱抚,很是煽情浪漫。
只是这份浪漫从柒画嘴巴里吐出来,就成了几近扭曲的象牙。
柒画毫不客气地走近十洲,“你刚才用过的那个扇子丢哪了?”
“架子上,你再找找。”十洲打发他。
“我说,人家拍地好好的,你干嘛老去当电灯泡啊?”柒画对他耳语,飞快闪开。
“孟十洲,给我也当回男一呗,别那么小气。”何止温婉地笑着。
随手按了一张,孟十洲放下了相机,“结束了。”
“等等,经典场面还没有拍呢……”一直在旁观的乐未央突然开口。由于入戏太深,她的眼睛红红的,手中还揉搓着一团纸巾。
见她这个模样,苏晓梦笑了,“这么感动呀?”
“嗯。虽然我没有拍,但是已经当了一回蝴蝶仙子了。”
苏晓梦摸了摸她的头,“你说漏了哪个经典场面?”
“既然庄生把化蝶镜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蝴蝶仙子,两人应该一起手拉着手照镜子。”乐未央不舍地从怀里掏出了她的宝贝,“借给你,马上要还我。”
苏晓梦道了谢,抬头时,见孟十洲望了过来,默默对他点了点头。
***
准备就绪,孟十洲捧着相机蹲在地上,“桌上缺了一张字画,去找一张应景的。”
不一会儿,宋晨曦摊开了一幅空白卷轴哀声叹气,“真不是东西,把好东西全撸走了……”
“那就……现写两个字吧。”
“毛笔字?我可不会。”宋晨曦无奈地看向十洲,举手投降。
“我……”何止正要说话,孟十洲却打断了他,“弄点清水来。”
“不会吧?你会写书法?”何止吃惊问。
水滴落在砚台之上,孟十洲研墨回答:“小时候,一个亲戚教过我。”
苏晓梦隐约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忧伤,坐在矮桌边上屏息而观。她不敢直视孟十洲的脸,低头在氤氲而开的砚墨倒影里去寻他的眉眼。
此刻,他端正而修长的手指是如此清晰地在她面前来回往复,就好似她刚刚演绎的世世轮回。苏晓梦仿佛看见了停靠在他指上的那只花蝴蝶。
“写什么?”
耳边传来了孟十洲的声音。
苏晓梦想了想,“就写……碧海青天夜夜心。”说着,和何止凑头去看孟十洲的字,是很正统的颜体。当孟十洲举起相机时,两个还在看。
突然传来宋晨曦一声吼,“你们两个看什么字,看镜子,镜子!”